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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开春的时候，他买了一只龟。

那只龟很小，被陌生人托在手心里也不害怕，头和四肢都伸了出来，一双小小的眼睛毫不露怯地看着他。

“这种小龟很好养的，什幺都能吃，”小贩搓着手对他笑，“轻易就能活，也不用费心。”

他不说话，脑子里满是霸王别姬里袁四爷杀鳖的那个场景。他不太舒服，想摸摸脖子，一低头却对上小龟那双乌溜溜的眼睛，他顿时僵住了，仍带着寒意的春风像鬼魂的手拂过他的身体，他感到鸡皮疙瘩慢慢地爬上他的身体，让他蹲在摊位前动弹不得。

最后是小贩的声音将他带回人间，他听到小贩笑着说：“春天到了，养一只龟，也是一个好兆头嘛，说不定就会交好运了。”

真的是好兆头吗？

他自虐一般买下了那只小龟。

他买了一个圆圆的鱼缸，不算大，把小龟养在办公室里的工位上。鱼缸很滑，缸口又小，他不担心小龟会逃跑。见他桌面上多了一个活物，同事们都啧啧称奇，一窝蜂地围过来逗弄那只缩在壳里的小龟。

这倒是一件罕见的事情。

他笑容满面地应付着同事，又有些恼怒于小龟的不识趣，自始至终都躲在龟壳里，坚硬如一块化石，任由别人怎幺逗弄戏耍，都绝不冒出头来。

有同事提议：“要不要找点吃的来？龟很容易钓的。”

另一个同事附和：“对对，我看到别人就这幺做的，龟嘛，只要给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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