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蝉鸣叫得人心烦。吱吱呀呀塞你耳朵里，在耳蜗里混乱地杂鸣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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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孽缘的滥觞。

那年的蝉鸣叫得人心烦。吱吱呀呀塞你耳朵里，在耳蜗里混乱地杂鸣作响。太阳炙热地烤着地，滚烫滚烫的。

我手搭成棚状，眯着眼睛看着他。

他的棱角硬朗，脸上有点胡青，眼眶很深，一双眼睛总是很有神。身子又高又壮，骨头是傲然挺直的，浑身冒出无畏的朝气蓬勃。

他口琴吹得好，洋球打得也不赖，女同学都轮着围住他，同他谈笑，他就甩甩头发笑出虎牙，整个就一潇洒公子洒脱模样。

我在树底下坐着看他。我只能在树底下坐着，阿母身子差，我也一样，跑两步都喘。他们说我脑子里有瘤，我不懂，也没钱治病。那时阿母从屋里走出来，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我们没钱，她皱着眉头惆怅地说，我点点头。

从小我就没见过阿爸，在阿母上工的时候我听话地在一旁坐着，看阿母瘦弱的身子承重时轻轻地抖，心揪成一团地疼。

后来阿母让我去上学，我再看不到她咬着牙坚韧的模样，也终于听不到厂子里的女工背着她对我指指点点的声音。

可是学校里的学生议论声更大。

“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家伙，男不男女不女的，真恶心。”如是揶揄道。

他们把我逼进便所，按到墙上，扒掉我的裤子露出我的生殖器，看我到底是不是个男的；她们把我堵在角落，抓着颜色笔往我脸上涂抹。他们令人恶心，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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