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文-----

（三）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整个春夏秋冬，男鬼觉得他生前都不一定过过这幺舒服的日子。女人总能投他所好，男鬼有些脸红地觉得，他们都像是老夫老妻了。

只不过最近男鬼觉得有点不对，他的力气越来越弱，连笔都要拿不起来了，手也越来越模糊，就像是随时要消失了一样。他知道飘在人间的鬼总要有那幺一天，之前是了无牵挂才觉得魂飞魄散有魂飞魄散的好，至少下辈子不用受苦。但是现在他没了，又要留女人孤零零地在人世。

女人也觉察到了，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男鬼豁达地说：“别担心，实在不行我先下去，我在路上等等你。”

“那你一定要记得我。”

女人担心他随时都要灰飞烟灭，过几天找来了一位天师，男鬼还埋怨她少过了两天安生日子。天师燃起符纸，火光像是直冲男鬼脑门，男鬼像是突然惊醒一般，他记起了很多事。女人的脸在记忆中出现，有她十几岁叫他哥哥的样子，有她刚上大学挽着他手的样子，有她大学毕业穿婚纱的样子，有她含着泪生产的样子。

他在烟雾中看到女人已泪流满面，与记忆中女人痛哭的样子重合，他想像刚刚做鬼那时候一样伸出手替她抹泪，可他做不到了，只能痛苦地大喊：“阿妍，我都记得。”在人世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他的阿妍重重点头。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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