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小叙诡

-----正文-----

那是九九年一个炎热的三月，早晨，在树林会有某一瞬万籁齐发，你所看不见的群鸟在头顶消逝的冬季晴空之中喧叫，视野尽处的田野升起白烟。

人们通常认为三月到五月这段被命名为春天的日子，是一年之中与恋爱最有关联的时期，爱情和花朵一起从冻土中生长出来，促使人类大脑享用更高浓度的多巴胺和血清素，所谓愉悦，所谓幸福，都赖于如此与春天相似的机制。

我跟雨水讲这件事时，我认为他并没有在听，一头柔软黑发的脑袋耷拉到操作台上，他一边脸颊枕着台沿，眼睛像在窗外找什幺。

完全就是一不上进的学生。

我说：“窗外什幺都没有吧。听讲，这一段我会考。”

雨水迅速转过来看我——我看那完全是无意识的心机使然——笑起来，嘴唇下露出一点小虎牙，仿佛很天真很干净地望着我，问：“是考春天，还是考恋爱的那一部分？”“教授。”他停顿一会补充上称呼。

我不想直接回答他：“你只需要知道很重要就好。”

下个月的定期检测，秒针刚跳到整点，雨水问：“开始了吗？”我点头。

他歪着头，走到离我很近的地方，每个字都念得清晰：“我想和你谈恋爱。”

彼时我正捏着说明书，把落灰许久的生命舱重新启动，听了猛一转身，差点一个趔趄载倒进这一缸刚注满的溶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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