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我家先祖骑牛扬鞭，匆匆赶路——他遁入了壁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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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暑假跟着父亲回了老家，我含糊地告诉朋友同学我去了一个度假小镇写生，回答他们：“是的，那里文化悠久风景如画。”

镇上居民超过半数都是我的同姓，和古镇本身一样保守又古旧，会用冷漠异样的眼神看你短裤下露出的腿。

渡轮在暗色的水面上摇摇晃晃，我坐在父亲和伯父身后，听他们议论祖父的丧事，祖父与病魔挣扎了几年，腹部割开过，肋骨掀开过，切除过怎样大的一部分。他去世前就百般强调过要回故土。

老家也只剩一座百年大宅，和一座成了废墟的家庙，外墙剥蚀严重，围着泡桐树和瓦松，看气势，我祖上显然是阔过的。

大人们一波波来吊唁，嬢嬢就在门外间坐着，老宅里没接电视，收音机在放着一些年代很老的戏。

听长辈说，嬢嬢与我没有血缘关系，是当年宅内仆人的家生子，她14岁那年，曾祖父做主将她嫁给了岛民，然后带着亲眷南逃躲避战乱。

战后举家迁回故土，那年不可能再雇仆人了，是嬢嬢自己寻来门前，她看样子也很吃了些苦头，满身污秽，还套着那件嫁人时的衣服，像狗一样在家外徘徊张望，被叫住后，扑过来跪地嘣嘣磕头，抱着曾祖父不肯松手。

曾祖父难过得流泪，说留下来养吧，有她一口饭。她便再未嫁人，在老宅里守到现在，现在她不太清醒了，我们也待她宛如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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