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什幺低就高来粉画垣，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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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嫣抱着琵琶北上的时候，将将满了十六岁。

琵琶是家传的琵琶，紫檀木嵌螺钿的琴身，琴头一朵盛放的牡丹，当中一点朱砂嵌着，下有敦煌飞天式样的乐伎歌女，从四面八方来捧着那娇弱的花瓣。牡丹开到十分的时候，连花瓣末端的一点尖尖也是舒展的，木刻的线条那幺流畅美丽，那牡丹便也常开不败，永远自顾自地美艳着。

女孩正当最好的年纪，一双清水也似的眼，娇怯地、半遮半掩地，从两道黛眉底下探出来。鬓发松松地梳成两鬟，是最普通不过的少女打扮，但她做来别有一番韵致。鸦鬓上只斜簪两朵小小茉莉，除此之外便无别的赘余首饰。她梳头时喜用桂花油，于是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细细嗅来，有清幽之感。

她乘一只小乌篷船，身上并无半分盘缠，惟有一只琵琶与一副好嗓子。自南国至北地的路上一路卖艺谋生，她略微会些折子戏，几出经典的唱段，但最专的却是评弹。南方大街小巷的茶馆酒肆中，总有一名说书先生并唱评弹的乐伶。在漫长的旅途中她无事可做，信手拨弦熟习指法，偶然遇着一个月夜，她便坐在船头，唱一支极清越的歌：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什幺低就高来粉画垣，元来春心无处不飞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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