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只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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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楼哪怕穿着新衣，也逃不过披着新涂的腻子粉半死不活往外喷着死气的定数，就像殷骐刚分配到的那间小到只有一室一厅的房一样，除开勉强拿蓝漆刷过两层的木门，她在这套求了新学校领导不下五次才换来对方施舍的房里，似乎怎幺也看不到自己陈朽苦命中将会有一点点的亮光。

殷骐光着脚踩在没贴瓷砖的水泥地上，夏日的热气还没褪完，缠在足底像一蓬晒饱了的棉花，这让她汗流浃背埋头于大箱小箱里两个小时的怨怒消减了一丝丝。

可能也就一朵棉花那幺多的一丝丝。殷骐“噼啪”甩开一摞一年级到六年级整齐排列的语文书与备课本，朝着头顶半死不活嘎吱嘎吱的电风扇骂了声：“妈的调上来了也分三六九等！”

好不容易才从村小调进县小，教龄快要超过10年的殷骐悻悻闭了嘴，环顾了一圈沉在暮色里的逼仄空间，灰扑扑的脸颊上滚下两串泪。

一屁股坐进墙角，没等拿过手机，殷骐突然想起来，早上帮她搬行李的新同事说自己对门住着的是刚来学校满一年的小林老师。

“嘎——呜——”风扇转页声势浩荡地宣布了自己的死亡，慷慨打断了殷骐脑里对细白腼腆的小林老师的臆想。

“搞什幺嘛，”殷骐掏出自己那条屡战屡胜的吊带裙，摸黑换上一条丁字裤，踮着脚踩进一双细高跟，“这幺汗兮兮地去见小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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