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先生重逢于烈士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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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夏至，傅忻受邀去参观烈士陵园。他走在一群朝气蓬勃的青年中，三十四岁就已经拄着一支同他一样久经风雨的拐杖，步履迟缓穿行在林立的碑石中。

傅忻走得很慢，渐渐落在了最后面，他推了推鼻梁有些磨损的金丝眼镜、头发星白，三十来岁就已经风烛残年。

距离傅忻暗无天日的三年政治犯生涯过去已经一年多了，一年前，内战结束，傅忻连同被关押在白山看守所的五十七人一起获救，鉴于他身份特殊，在复杂的审查之后，组织提出给他在党内安排职务，傅忻拒绝了。

他想回钱塘。

他这一生跌宕起伏颇具传奇色彩，从钱塘总督的混账独子到叱诧风云的将军，又从国党领袖倚重的少年将军到叛徒，如今竟又成了“关键时候弃暗投明，贡献突出的英雄”——表彰词是这样说的。

至于傅忻本人怎幺想，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总之，返乡后的傅忻寡言孤僻，并不与人提起他那些让人好奇和瞻慕的生平。

他正值盛年，却垂垂老矣。

前面带路的人慢慢介绍每一块墓碑的来由，那些冰冷石块在简要的概括中相当抽象，又仿佛活生生看着眼前的盛世，释然或欢雀。

最后一排矗立的石碑底下，地面的泥土还有些新色。

一行人照例稍微停顿，傅忻有些出神，忽然一个名字引来一刻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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