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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画家隔壁来了位年轻的小爸爸，似乎还没到十八岁，皮肤苍白，脸颊肉嘟嘟的，个头不高，虽说冬衣厚实，却看得出体型纤细。

他的娃娃也很小，还不怎幺会动。他抱着孩子在廉租公寓里走来走去，用少年低沉的嗓音轻声细语地哄，就像刚经历完第一次发情期的母猫，生疏而倔强地叼着她唯一一只尚未死去的孩子。

二楼那对婊子冤家在小爸爸头回踏入大厅时就下了注，一个赌他的娃娃活不过这个冬天，另一个赌他跟他的娃娃都得死，输的人在开春时为赢家买双合脚的高跟鞋。

她们冲画家抛出媚眼，邀他加入。画家摆摆手，说他穷得要死，颜料都得捡别人不要的，不玩。

她们又去招惹四楼的老兵和酒鬼。前者板着脸，主动接过小爸爸的行李，送他和房东太太上楼。后者踹不醒，瘫在地毯上，像滩烂泥，人人都可以踩一脚，踩完骂句晦气他也无知无畏不喜不悲。

而不管旁人如何，小爸爸在努力地照顾他的娃娃。他每天早早起床，把熟睡的娃娃送到准时在日出之前睁眼的老兵那里，随后戴着顶扁帽子，裹上所有衣服，灰扑扑地跑去打牛奶、买面包，再迅速跑回公寓。娃娃很黏他，见不到他就要哭闹，惹得后半夜才休憩的姑娘们提着刮毛刀和烧火棍上楼喊打喊杀。他唯有趁娃娃睡得最死的时刻出门，弄来他们二人的食物。接着，就是日复一日的走走停停哄娃娃，陪那个小玩意儿哭哭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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