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琴需要钱，她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没有拒绝那张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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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琴需要钱，她从未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没有拒绝那张薄纸，此刻她寄人篱下的难堪忽然成了窗户冰霜被热气呼开的水，全化开了。她有种天真的理直气壮，仿佛那张支票被她接到了手上，就成了她的，不是吴德华的，也不是吴震宇的。

麦琴从自己小木床上爬起来，木床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她必须小心避开左边床板的一个洞，那里被吴震宇跳啊跳啊的，跳得一崩，木板缺了一小块，那失去的木块被遗忘在尘埃的碗里，没有人想去碗里探望有什幺了。那时候吴德华发了人生中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小小的财，将房子大大地修葺了一下，也被他老婆蒋丽骂了很久:“泼尸鬼!人家有钱、买房子、办厂子，做番两翻的好买卖，我们家倒好，拿去打家具，弄地板哩!”

不过那时候打的家具一直很结实，外表摔得破破烂烂却雨打风吹也坚挺，破烂的床和橱柜灰头土脸地安排给了麦琴，暗黄垢腻的勾花针织罩子罩着橱柜，有点像她有的时候脱下来的内裤里子。

麦琴从衣柜子里找出件洗得浆硬的土黄色毛线针织衫套上，土黄色的颜色，她搞不懂哪儿来的毛线，这幺粗这幺硬，套在她大红色的棉毛衫上，还磨得她微微痒。蒋丽给她旧衣服穿，但这件不是，因为蒋丽矮小，毛衣宽大，倒是适合麦琴。蒋丽在殡仪馆做化妆师，麦琴怀疑是偷的死人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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