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鸿生，淮秀，赵青，戴建宗。

-----正文-----

我打北平来南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子弹头一样，落在人身上。上火车的时候妞妞还在我怀里问我，小姨，国军的衣服怎幺和我们的一样破呀，我不知该怎样同她解释，说妞妞走了一路累了，睡一会儿吧，小姨去问那些国军。等到了该下车的时候，妞妞已经没了呼吸，我想她又在和我玩憋气的游戏，她的脸色那样难看，不是在憋气是什幺?我抱着她小小的身躯晕倒在街上，醒来时看到灰暗的屋顶随枪炮声振动，落下些许尘土，我紧紧抓着妞妞，起身想要找些吃的，一个面善的妇人推门给我送来一碗粥，等我喝完她说，松手吧孩子，埋在这秦淮河岸边，我儿子会搭把手。

第一次见淮秀，他正忙着煎药，煎完还要脚不沾地地端给棚子里的病人。长婆婆喊他过来，他沉默地接过妞妞，对我说节哀。我的心和胃一样痛，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看他叫来几个帮手挖土，放人。

淮秀是长婆婆的儿子，在黄阿山的药铺里做学徒，年十七，瘦高瘦高的，站起身来和撑棚子的竹竿一样。我跟着他，替他端药，长婆婆带着黄阿山出来了。黄阿山是个有名的郎中，一辈子积善行德，许是我猪肝一样的脸色吓到了他，他说肯留我在这里搭把手，供我一日三餐。我跪在地上向他磕头，顾不得膝盖针扎一样痛，拼命扬起嘴角，便也在棚子里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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