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了

-----正文-----

铁门在身后合上。沉闷的声响在甬道里来回撞了几下，才慢慢消下去。

死牢。

按规矩，死囚入狱要去衣验身、换囚衣。

我被按跪在石板地上，等着。铁链沉甸甸地坠在腕上，我却觉得比方才轻了些。大约是心更沉了。

狱卒上前一步，准备剥了我的衣物。

“按例，办案捕头可在场监督验身。”老林对牢头说，“我亲自来。”

牢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了，退到旁边。

老林在我面前蹲下来。他没有说话。他的手伸过来，先是翻了我的袖口——空的。又摸了摸我的领口——什幺都没有。然后解开我的外衣系带，只是解开，没有扯，没有扒。他的手很稳，指尖碰到我的皮肤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我知道他在查什幺。他怕我藏了毒。怕我藏了锐器。怕我在牢里把自己了结了。

我也知道，他是护着我。

狱卒验身，是要去衣的。是要拍遍全身的。是要把死囚最后那点尊严也碾成粉末的。

他舍不得。所以他亲自来。

他的手从我肩头滑到腰间。不急不慢，该查的地方都查了——但没有让我难堪，甚至没有让旁边的狱卒看清我的身体。查完了。他把我的衣带重新系好，系得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没有夹带。”他站起来，对牢头说。

狱卒拿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囚衣，套在我身上，系好带子。那件沾满子瑜鲜血的外衣，被留在了里面——贴着我的皮肤，贴着我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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