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审

-----正文-----

师父走后，我在牢里枯坐了许久。

甬道里新添的油灯又矮了大半截，火苗摇摇晃晃的。狱卒开了牢门，铁锁碰撞的声响在甬道里来回撞。

“起来。宋大人提审。”

我扶着墙站起身。腿已经麻了，膝盖僵直，迈不开步子。狱卒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伸手拽了我一把。手镣脚镣叮当作响，险些又跪倒。

铁链拖在地上，一步一声。从死牢到公堂，这条路我已经走过一遍了。上一次，我认了罪。这一次，我不知道宋大人还要问什幺。也许他觉得有什幺地方不对，也许只是走个过场——死刑之前，总要再确认一遍。以防冤案。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镣上干涸的血迹。子瑜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嵌在铁箍的缝隙里，我舍不得蹭掉。

公堂到了。

明镜高悬的匾额还是那样挂着，两旁的衙役还是那样站着。惊堂木还没拍，堂上静得像一潭死水。我被押进去，狱卒按着我的肩，让我跪下。双膝磕在冰凉的地砖上，闷闷的一声。手镣垂在膝前，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一响。

堂上只有宋大人、书吏和几个衙役。没有旁听的百姓，没有朱峻。时辰太早了，天还没亮透，公堂上的蜡烛还燃着，火光在宋大人脸上晃，把他的表情映得忽明忽暗。

宋大人看着我，看了很久。

“沈砚，”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本堂问你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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