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正文-----

黄泉路上，雾还没散尽。

子瑜站在桥头，大红的喜服衬得面色红润。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你瘦了。”他说。

我愣住了。他死了三天，我在牢里饿了三天。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我瘦了。

“我没吃饭。”声音轻得像小孩子在承认一个错误。

子瑜的眼眶红了。他没有问我为什幺不吃饭——他知道为什幺。

“你为什幺要认罪？”他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你做的。”

我低下头。“我想让你快点走，安安稳稳地走，没人折腾你。”

“那你自己呢？”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你知不知道，斩首——死无全尸……你知不知道，他们怎幺骂你？你……你为什幺要背这些？”

他没有说完。他的手抓住我的衣襟，整个人都在抖。

“沈砚，”他擡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你疼不疼？”

他哭了。不是无声无息地掉眼泪，是哭出了声，像两年前那个除夕夜，他问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时那样，声音发颤，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乖，不哭了。我不疼的。”

“你骗人。你每次都说不疼。你挨打不疼，你下狱不疼，你饿肚子不疼，你被斩首也不疼？你……你什幺都没有了。你连全尸都没有。”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拂过他湿透的睫毛，拂过他滚烫的泪痕，拂过他微微发抖的唇。

“子瑜。”我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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