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文-----

我与他初次见面，是在襄阳的一个饭馆里。

那时的陈国军刚刚在夔州平反，我军返回襄阳修整三天。我走到那个饭馆子前，不知为何，想起参军前母亲带我常去的一家饭馆。如今我已身为宋将军麾下百户，却再无缘报答父母。我打消了去酒楼的念头，走进了那家饭馆。

“这次平反大胜，徐家那小子怕是更要目中无人几分了！”一位书生装扮的男子摇了摇头，颇为苦恼和愤懑。

“秦兄这是哪里的话。蕙生哪是那种人。”另一位作书生打扮的男子笑道。

“沉山，你这……”秦成话一噎，继而说道，“他都如此折辱你了，你还替他说话做什幺！”

说罢，钟沉山面色一沉，出声辩驳:“蕙生与我本不是一路人，如今他割席断义，泾渭分明，”钟沉山夹了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这样也好。”

我就坐在他们旁边那一桌儿，正大口地吃面。他们两个谈论到了这次平反，我留了只耳朵听着。

钟沉山面色一凛，突然嘟囔道：“这次出兵着实蹊跷了些。”

我竖起耳朵。

“这一战本有更加稳妥的胜法，为何要铤而走险围住夔州？”

秦成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道：“上头的事情，猜不透。”

我狐疑地看着他们。我是一介粗人，没读过什幺书。从军多年，只知道打仗，一路浑浑噩噩凭着过硬的命格和天生的直觉打到百户这个位置。这次叛军大多都是农民。我是从老百姓那儿走过来的，知道老百姓苦。可是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百户，吃官家饭，寄人篱下，自身难保。即便我知道老百姓苦，那也得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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