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文-----

是日，天朗气清。我站在钟淼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空校场上。光亮烈日下，光线随风掠过，有些灼人。一侧是依依杨柳在水岸，一侧是草木渐稀露出黄土。放眼望去，几个木桩靶子在三十米开外依次立着。

只有我和他二人。

我拿起弓掂量，大概是普通形制的七斗弓。我也不作多言，直接取了一支箭搭在弓弦上，一瞬箭发，只留下弓弦震出的汪汪粗音。我擡眼望去，那箭分明已中靶心，空气中仿佛还有余荡。

钟淼嘴唇微张，转眼便抚掌，露出赞许的表情，对我说：“好箭！”

说罢，还没等我回答，他兀自将弓搭上弦，一口气把弓拉开，毫不犹豫地射出去，恰好也正中靶心。那一箭除了力度轻了点外，哪儿都挑不出错来。

“沉山果真聪慧过人！”我毫不吝啬地赞赏道。

钟淼放下弓，转过头来，笑道：“古兄说笑了。古兄才是真英武！我面皮薄，不过讨个三十步靶子的便宜罢了。古兄才叫游刃有余。”他擡手擦去了额前的汗。

这有什幺，你又不用当兵。我暗暗腹诽。

当然开口可不能这幺说，我僵硬地回他：“只不过是数九寒天的苦功罢了。像贤弟这般天赋过人，我只怕那天被赶超过去，没脸要这个百户了。”

钟淼满嘴的哈哈哈，大声到就差点把“你骗鬼呢”这几个字说出来了。

我有点窘迫，那句话虽然只是最平常的奉承，我却感觉自己的嫉妒与酸气被捕捉到，被他震荡在空气里的笑声反复鞭笞。浑身像在上刑一样难受。我后悔答应他出来练剑，后悔去那个小饭馆，后悔到最后都快想到不该去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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