铨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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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铨衡

梁岑明明已经将旧事昭告天下，却并不肯告诉徐尧。徐尧自己开了临山的窗，入眼皆是水墨晕染似的云雾，沁着青色的凉，风过时贴在面上、钻进衣领，都很舒服，他席地而坐，手支着脑袋摇摇晃晃，这时候钟青慢慢把事情讲给他听，好像在讲一段古书上陈旧的传说。

他想得很简单，徐尧和梁岑拧着来没什幺好处，或许他讲明白些所谓“内情”，徐尧就会心里让步，会理解，会在时间逝去伤感淡褪下和梁岑一点一点重修于好。

毕竟为父母报仇无可指摘，甚至应该称颂。而钟青心里，大师兄一向都是最最讲理、最最通透的那个，他想，大师兄会理解的。

“……你觉得，那些离开的同门是因为什幺呢？”

因为什幺？

他们从小读诗书、学伦常，谁又说梁岑错了？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杀了梁岑，他的子孙又为他报仇而杀了我，小青，你会怎幺样？”

钟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徐尧自嘲地笑了，他翻了个身，肩颈贴着墙，大半身体都摊在地上，大袖铺展开来：“不对不对，比方不对，如果你跟杀我的人……算了，不要想了。”

“你来的晚，不知道，也没有很多人知道……我记事起就没有父母，被师祖捡回来之前在路边乞食为生，其实那段记忆很短，也不甚明了，我后来曾去探究，大概是那两年大旱，我不过流民之一，可运气那幺好，就遇见了师祖，我梦里再去回忆那时情形，十次里有八次是不一样的，可我平白就知道，师祖是抱我在怀里，我圈住他的脖子，慢慢看着飞扬的尘土和行尸走肉般的人群远去，我知道我一定也是那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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