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

-----正文-----

十、人面

徐尧将糖桂花的渣滓咽下去，他胃里冰凉凉地空荡着，时不时泛出一阵痉挛，这一点甜味落下去，喉口涌出十分恶心。他眼前有大块此消彼长的黑色斑块出现，边沿罩着五彩的刺目亮光，街道行人都迷蒙地像在梦里，或许是因为梁岑牵着他的手，他们平和地漫步在人群中，这本身带给徐尧极大的虚幻感，让他混沌的大脑彻底坏死，终于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但他喜欢这个世界呈现这样的虚无，让人忘却所有的不得不，所有的羁绊和纷扰，仿佛身无负累。

梁岑牵着他，一步一步走得缓慢而眷恋。徐尧想起他们从前一起下山的时候——他唯一一次红尘历练。

……

梁岑因为之前叛出师门的事，名声不大好听，论理不该招摇，可徐尧且还不清楚这些事，十几岁的少年郎，第一次离开长辈出来，任平日里再沉稳，此时也绷不住严肃的面皮，正是兴奋的时候。

他们到杭州城，正赶上西湖香会的热闹，徐尧见了山门内外立摊接棚，心里是痒的，步子都要迈出去了，却硬生生忍下来，转头故作淡然又恭恭敬敬地请示梁岑：“小师叔。”

梁岑入冲陵山不久，过了借住的那一夜同徐尧便少有交集，偶尔哪里遇见也只不过一个问安一个还礼。此番徐尧下山，秦尹到底不放心，派了梁岑同行，可两个都不是热忱性子，走在路上都是一前一后，任谁也看不出原是一搭的。大抵是年岁相仿，无端差了辈分，徐尧也不知哪里来了些小气性，不愿在他面前露出太多少不更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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