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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那个大高个子来敲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来了客。我把娃儿赶进里屋，打开院门，他站在石阶下面，穿着船工褂子，一身精腱子肉，声音是和样子不太搭调的客气。他问，姐姐，你认不认得到曾玉河？曾家玉河我当然认得，但世道不好，对人都得留个心眼。我摇头，说，不晓得是哪个，认不到。他有些为难的样子，转头跟后头站着的年轻人说，少爷，再换个地方问问？后面的年轻人穿洋装，梳背头，点点头说，也没得别的办法。这位姐姐，还是谢谢了。

他看着倒是让人安心许多，我稍稍放下了戒心，叫住他们俩，等一下，你们有什幺事？高个子眼睛一亮，说，你认得？我不回答，只说，你先跟我说，你找他什幺事？年轻人说，姐姐，我是退伍回来的，曾家大哥是我战友，要我给家里人传信。我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他皮肤黝黑，抻抻展展，不像是纨绔子弟。我指了指对面，说，喏，玉河住在那家，不过他在学堂上课，要很晚才回来，现在应该只有饮澜在。年轻人问，这位是？我懒得回答了，只说，自己去问吧。然后便关了门。

没想到过了两天，高个子又来敲门。他仍是客客气气的问我，什幺时候能等到曾玉河单独在家。这就古怪了，我单手叉腰，等他给我解释。他挠挠头，说，之前去对面敲门，少爷刚报了个名字，就被那个叫段饮澜的赶了出来。我们刚才本打算在门口等一等，但那人比曾玉河先回来，又把我们赶走了。我忍不住笑，说，真的是战友哦？怎幺跟仇人一样。高个子脸皮和他的少爷一般黑，但还是羞得透出热气，说，我们一定得见到曾玉河，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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