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不寿。

-----正文-----

饶是我行走江湖日子自诩见了不少奇闻逸事，看到床榻上的景象，还是呼吸一滞。

师父虽返老还童，但小师父也是“人”，有血有肉，会吃会笑。但眼前这个，显然已经无法称为“人”了。

那是一层薄薄的人皮，人皮下没有骨架，只草草盖着一些圆鼓鼓、尚在跳动抽搐的物事——想必是内脏吧。那张人皮上用锐器刻满了蝇头小楷，我不愿细看，却依稀认出是杨怒的笔迹。

他似乎还有意识，见我闯入堪堪睁开了眼：“可是怒郎命你接我回徽州？”

这怪物确实是个男人声音。我强忍着别扭和恶心：“你是阿丑？”

那薄薄的嘴皮蠕动着，上下一碰就有极低的声音传来：“正是我……可惜，这皮囊早己销魂蚀骨，不成人形。”

“你……你是妖怪？”我问道。

“胡言乱语！我分明……是人啊……”

我不知怎幺应答，面前的分明是个人皮怪物。还好没有带小师父来，不然可会把他吓坏了。

我不言，阿丑便也不语。我目光不知往哪放好，只得保持原样立在原地看着这张人皮。原来阿丑身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淫词艳曲。那些诗词也确实是杨怒的笔迹，甚至有些地方落款便明明白白题着“杨怒”二字。不知道那杨怒到底是如何折磨人家了，才让这阿丑成了个这样的怪物——他通晓药石之术，为何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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