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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邃无端就坐在圣司床边。

墨倾池睡得很深，或许因为受伤沉重的缘故，一贯柔薄的呼吸此时听起来亦有些疏粗。而他则端正地坐在凳子上，一板一眼且一丝不苟，模样好像圣司随时都会醒转过来检查似的。

此时正值春日，连日奔波未曾停歇片刻，如此顿挫下来倒显得闲适了。窗外桂树密缀绿色，几株桃花引得蜂蝶，长尾雉雀一声激越便跃进碧霄里，反是几只细小的莺燕衔了碎枝落叶来来往往。邃无端望得出神，小东西连影子都极是灵巧，比那朱喙大了许多的叶片被覆盖到枯槁的，却是新筑的巢上，于是那本来的颓败也渐渐欣欣向荣起来。他忽然所感，心中却闷涩。当下时日，圣剑遗失之案几与单锋罪者一案并述，父母之过未清，己身所负未白，只接踵而来的牺牲却不曾有断。

他又转头去看圣司。他说不出是何种心情，那些平静的欣愉、欢喜，一点点过渡到苦闷、委屈，他一瞬间觉察到内心的恨憾，却又慢慢舒缓下来，只余下一阵悲凉。

邃无端这般徘徊在极其无助而紧张的松弛里，到底有些手足无措，他知晓令智清明是重要的事，却束缚不住自己向着梦魇倾倒的神思。墨倾池未知如何，昨日至今，已有漫长的十二个时辰别过，或许应是稳定了伤势。先前来问病的医者虽无十分把握，照例似的给了足以安心的答复，却平白无故仍生出了杳杳而不知所踪的忧虑。正如此索转之间，床上的墨倾池微微皱起眉峰，额上渗出一层虚汗来。邃无端条件反射似的徒然地握紧了手，小心翼翼地审视那人的一举一动，他并不该因为圣司细小或者无意识的动静而慌乱，他知道这个人本没有这样脆弱，正如自己请下看顾的责任，原本也因为自觉合适与妥当。只是明明行有余力，他却觉得心头如同吊着一缕烛光，影影绰绰又晦暗不定，还燃着尖锐而颤动的疼痛。墨倾池的眉间此时舒展开些许，细薄的汗粒好似退了，又像是凝在上头了。他伸出手触到了那一小片光洁的表面，是温凉的，像带着久前拭额白巾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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