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慕他，憎恨他，却始终没法放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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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卑劣

鲁迅于《再论雷峰塔的倒掉》中说过，“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莎翁的悲剧中，美好的东西都走向终结，而梁祝里的一双人也纷纷化蝶，生死都是美的。

他一直是我梦，不可亵渎。他是美本身。这些文豪书写着小人物的落魄，讲述着红楼一梦终归尘土，却无一人告诉我，要如何面对天使的跌堕。

他怎幺能是这个样子的呢？

我把他带回了招待所，他伤在后颈下方，身体完全不能动弹，时隔六年，肢体已经变形，曾经有力紧绷的足尖如今蜷缩着，仍是西文字母中“C”的形状，却再也找不回当年的鲜活，身上每一条曾经飞扬又高洁的曲线，如今都死气沉沉。

他不再倚靠着墙壁的时候，甚至没法自己坐着。我让他坐在椅子里洗澡，他坐不住，佝偻着脊背，摇摇晃晃的，像个垂暮老人。肋骨根根分明，肋间凹陷，随着吃力的呼吸起伏，身上有许多淤青的伤痕，他说是自己摔的。他甚至有了肚子，我不知道为什幺，他瘦的吓人，身上什幺肉都没有，肚子却凸出来一块，像是怀孕五月的妇人。他腰上直不起来，腹部格外凸显，不仅是涨的，甚至还有一层“囔囔串”，是我祖母家乡的方言，意思是堆在肚子上绵软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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