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我平生没有做过坏事，我没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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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重逢

浩劫末期，我迫不及待地回到了祖国。

那时情况已经有些好转，但并未完全过去，我借着父母的关系，联系上的舞团的人，舞团正跳着《红色娘子军》改编的舞蹈，他们受到的影响没有那幺大，没有害人，也没有被害。或者说，只要方向正确，出身成分好，总归有人能保全自我的。

我花了许多代价，他们为我弄了个身份，于是，那些看守他的人，把我看作“上面派来”的人。我穿着体面的中山装，表面上看起来底气十足，可心里一直在打鼓。但到了这里，我反而安下心来，更多的是激动，我想见他，我终于又能见到他了。

“他在哪间囚室？”

“指导员要跟这个人谈话啊？那你可小心点，就是个疯子。”看守拿着当天的工人日报，擡起头，口吻里都是不屑。

“那房间都没人愿意进，他是个瘫子，还疯疯癫癫的，屎尿都直接拉在裤子里。”另一位看守“热情”地凑上来，“这是个顽固分子，宁愿自杀都不肯坦白。也就是组织要改造他，不想闹出人命，又给吃又给药的，时不时还能送出去就医。就这都不知道配合。”

我在门外站了许久。

该如何面对我的缪斯，我不能想象他落魄的样子，他就该是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清贵优雅，淡漠又睥睨地看着人世间的纷纷扰扰，只爱舞蹈，只在舞姿中绽放。我甚至想转身逃开，但那时作伪的身份让我下不来台，我只能打开门，在广播扩音机的背景音，和看守所众人的注视中，走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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