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雏节

-----正文-----

十一．

荷兰雏节过去之后就是秋天。它在夏天的最后一天。它是盛夏最后的见证。

那天没有下雨。是个很漂亮的天气。

林胜堂告诉陶惠这个节日可以算是霍姆巷港里的人最后的狂欢了。接下来的就是秋天和冬天，是最难熬的日子。陶惠问他为什幺难熬。林胜堂不说话，他并不喜欢回忆悲惨。陶惠识趣地闭了嘴。林胜堂垂着头坐了一会，转身跟陶惠说：“去镇上吧。买些东西。”

他破天荒地拿了一沓纸钱出来，穿着一件很漂亮的衣服，还认真地打扮了一番。陶惠还被他按着洗了一遍头。冲水的时候陶惠惬意地眯着眼睛，问林胜堂为什幺要这幺隆重。

林胜堂顿了一下，然后徐徐地说，荷兰雏节是霍姆巷港最重要的节日，胜于圣诞、抑或是其余的节日。荷兰雏节过去之后就意味着是苦难与悲痛。天气会变冷，食物会变少。没有人愿意过这样的日子。但是他们不得不坚持下去、承受苦难。这里的人宁愿在最后的梦里迷醉自己。

陶惠还没有去过镇上。他只是跟着林胜堂走了很久的路，似乎一直没有停下。中午的太阳是高悬的，很暖。镇上的人比陶惠在霍姆巷港见到的所有的人还要多。他见到了富贵的人、拿着手杖的人和牵着狗的人。陶惠看不起他们。他们身上的土气是无论多幺高昂的头都无法掩饰的。他们没有端庄优雅的行为，没有马车，没有恰到好处的自然从容。他们都是浮云和缥缈。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胜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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