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回头目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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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生在阿城县。这地方古时候叫会宁府，是完颜阿骨打称帝时的都城，到今天，城南四里地仍找得到金朝的城墙，这是周青他爸特意带他去看的。那一年周青六岁，两人走了老远的路，终于来到那一排土山包前，他爸激动得满面红光，他却犯起困来，怏怏道：“我快晒死了。”周父是个瓦匠，耐心不好，嗓门却大，说不好几句话就要嚷起来，周青让他嚷得害怕，只得装出一副急欲求知的样子，将在一起的时间无限地蒙混过去。

虽然周青对会宁府的古城墙看不上眼，但他的文史成绩却相当地可观，高中考到哈尔滨来，住学校宿舍，一个月回家一次，总算清净了许多。高一趁月假回家，发现家里头一回没有人喝得昏天黑地，正暗自觉得庆幸，就听到右边厢厨房里砰得一声，他进去一看，是铁锅砸在地上，水泥地都砸出一道白印，而他爸还靠着灶台抽烟。他爸看他一眼，极为平静地开口说：“你妈走了，不知道上哪去了。”周青防备地退后一步，是担心他要动手：“你是不是又打她了？”

几年后江之平同周青躺在床上，窗外秋雨瓢泼，一阵急过一阵，听到这里，虽知道他人是好好地趴在自己身边，仍忍不住追问道：“他当时打你了？”

周青笑道：“没有！我跑得快，没和他多说。当时他不找我妈，我也没钱，只能先坐长途车回学校，每天翘课，在收发室等我妈。我那时候觉得她会来找我。”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等了七天还是八天，结果根本没人找我，后来一个人过来和我说，我爸从工地上摔架子了，让我回去办丧事。这是大前年，大前年姜育恒出了张专辑，等我妈那几天，我一直听。后来我再也不听他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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